
1949年11月27日深夜,重庆渣滓洞大屠杀,22岁的盛国玉在特务开枪前顺势倒地装死。不久,特务端着枪进来挨个补枪。走到盛国玉身边时,特务没有直接开枪,而是抡起沉重的步枪枪托,狠狠捅向她的腰部试探。此时的盛国玉强忍着钻心的剧痛,紧张得一动也不敢动。
盛国玉是四川垫江县的一名乡村女教师。1948年,她的丈夫、川东地下党员余梓成被捕。盛国玉去探监时,受牵连被国民党特务扣押,随后被押入重庆歌乐山渣滓洞集中营,关押在女牢二室。
在女牢二室里,睡在盛国玉上铺的,是江竹筠。
江竹筠受尽了特务的酷刑。她的十根手指被钉满竹签,血肉模糊,双臂肿胀得无法弯曲,根本使不上力气。
每天晚上休息时,江竹筠无法自己爬上上铺。盛国玉就站在床边,让江竹筠踩着自己的大腿,然后流着眼泪,用肩膀顶住江竹筠的身体,一点一点把她托上床铺。
11月14日,特务拿着名单走到女牢门口,点名带走江竹筠。
江竹筠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。她脱下囚服,换上一件干净的蓝色旗袍。她走到盛国玉面前,向她借了一面小镜子和一把木梳。江竹筠对着镜子,平静地梳理好头发,把木梳还给盛国玉。
“不要气馁,胜利马上到来。”江竹筠对盛国玉说完这句话,转身走出牢房,英勇就义。
江竹筠牺牲后仅仅十几天,11月27日深夜。此时,距离重庆解放只剩下最后三天。
国民党特务接到上级密令,在溃逃前对渣滓洞实行全面屠杀。深夜,特务们打开牢门,以“转移阵地”为借口,将男女政治犯全部集中到楼下的八间牢房里。
盛国玉被赶进楼下的一间牢房。门外,几挺美式冲锋枪和卡宾枪架了起来,枪口对准了牢房的木门。
随着带队的特务一声令下,密集的子弹穿透木门,扫射进牢房。牢房里瞬间血肉横飞,难友们成排地倒下。
枪声响起的瞬间,盛国玉顺势扑倒在地,几具战友的遗体倒下来,压在她的身上。温热的鲜血流了她一身。
扫射持续了十几分钟。枪声停止后,沉重的皮靴声踏进牢房。特务们拿着手电筒,端着上了膛的步枪,开始挨个检查。遇到还在喘气的,或者身体还在抽搐的,特务直接开枪爆头。
盛国玉趴在血泊中,紧紧闭着眼睛,屏住呼吸。
皮靴声停在她身边。一个特务用手电筒照了照她,没有开枪,而是抡起步枪,用坚硬的木质枪托狠狠砸向盛国玉的腰部。
钻骨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。只要盛国玉发出一丝呻吟,或者身体本能地抽搐一下,下一秒子弹就会打穿她的头颅。
在这生与死的零点一秒里,这个22岁的女教师死死咬碎了牙关,硬是把自己变成了一具尸体,一动不动。
特务以为她死透了,转身走向下一个人。
盛国玉趴在地上,亲耳听到同牢房里左绍英、彭灿碧藏在床底下的两个小婴儿发出哭声。特务循声走过去,几声枪响后,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补完枪后,特务们退出牢房,锁死铁锁。他们在走廊和牢房四周泼洒汽油,点燃了大火,企图毁尸灭迹。
大火迅速蔓延,浓烟呛得人无法呼吸。木梁燃烧断裂,带着火苗不断砸落在地上,溅起火星。
盛国玉在烈火和浓烟中苏醒。她推开压在身上的遗体,借着火光,发现牢房的后墙被大火烧塌了一个缺口。她拼尽全力爬出缺口,滚到了牢房外面的院子里。
院子里火光冲天,外围还有特务在巡逻放冷枪。盛国玉不敢往外跑,她贴着墙根爬行。她的手掌被烧红的砖块烫出水泡,但她不敢停下,径直钻进了院子角落里的男厕所。
为了躲避特务的搜查,她不顾一切地跳进恶臭的男厕所尿槽里,将身体紧紧贴在污物中,直到晕死过去。
大火烧了整整一夜,冲天的火光引来了附近的百姓。特务们见势不妙,仓皇逃窜。
第二天清晨,老百姓冲进渣滓洞救火。他们在男厕所的尿槽里,发现了奄奄一息的盛国玉。老百姓用绳子把她拉上来,用水冲洗掉她身上的污物,将她救下山。
三天后,1949年11月30日,重庆宣告解放。
渣滓洞大屠杀中,近两百名革命志士遇难,盛国玉成为这场惨案中唯一幸存的女性。
新中国成立后,盛国玉回到家乡,继续做一名普通的教师。直到1996年,70岁高龄的她被特批加入中国共产党,完成了丈夫生前的遗愿。2014年,盛国玉以88岁高龄辞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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